三界混战,战火重燃!人、仙、妖三大阵营鼎立,少年们需要为自己喜欢的阵营而战。本玩法共分为两个赛季阶段,周年庆期间将开启第一个赛季阶段。在本阶段中,少年们需要积极参与己方城池的建设,采集资源、剿灭群妖、挑战首领,不断地壮大己方阵营的实力,为未来入侵其他阵营做好准备!

世界地图

 

【城池建设】

       城池内分布着4种建筑,分别为【主殿】、【仓库】、【天赋建筑】、【试炼塔】,每一种建筑都有自己独特的功能:

       ◆ 主殿:解锁其他建筑的等级上限。

       ◆ 仓库:增加玩法战斗回合数,增加妖怪挑战次数。

       ◆ 天赋建筑:增强少年的玩法增伤,和进攻能力

       ◆ 试炼塔:可于此处挑战首领,获得玩法积分。领取更多奖励

 

人族城池-长安城

 

妖族城池-焚天圣陵

 

仙族城池-天庭

 

【每日任务&三界成就】

       为了建设城池,少年们需要每天在地图中完成采集矿脉和仙草、剿灭地块上的妖兽、进攻秘窟BOSS等任务,赢取大量资源奖励!注:完成任务时会消耗自身有限的行动力,记得要合理分配噢!(行动力可随时间恢复)

       系统会随时间逐步开放阵营成就,包括建筑升级击杀妖兽采集资源等任务。某一阵营率先达成成就要求,三方阵营均可领取奖励;率先完成的一方可额外领取胜利奖励(需要个人消耗行动力达到要求才可领取)。

功勋排行榜

 

 

【开疆拓土】

       除了己方城池外,还有一处中立区域——东海龙宫,三大阵营的少年均可前往。其中同样存在大量仙草和矿脉资源,供少年们随意采集;区域中心处盘踞着一只巨型妖兽,少年们前往挑战可获得大量功勋!

 

【排行奖励】

       每次采集资源,剿灭妖兽,挑战BOSS,都会获得功勋和三界令。当活动结束时,会根据功勋高低发放排行榜奖励;少年们也可前往逐鹿商店,利用三界令来兑换各种珍稀资源~

强力打断,连续追击

万劫井中化生出的纯阴之灵,继承了前代转轮王王位的同时,也继承了最刻骨铭心的怨毒和仇恨。许下血誓定要向天庭和玉帝复仇,不惜断绝六道轮回,试图摧毁天道平衡,毁灭三界。

高额附伤,伤害分摊

外人眼中的三界之主,自己心中的卑微打工仔,六道第一背锅侠。千年前最强的天界战力,被“忽悠”上了玉帝的宝座,从此开始了每天看奏折读报表背黑锅的苦难仙生...

全体减益,损敌利己 

外人眼中的三界之主,自己心中的卑微打工仔,六道第一背锅侠。千年前最强的天界战力,被“忽悠”上了玉帝的宝座,从此开始了每天看奏折读报表背黑锅的苦难仙生...

男人断了一只手,伤口的血飞溅在他的脸上。

他没有感觉到疼痛。

或者说,他已经顾不上疼痛。

趁着眼前腐烂的牛头恶鬼咀嚼着口中自己手臂的瞬间,他扔下了单臂再也挥舞不动的长矛,合身扑了上去,右手从腰盘反拔出一柄纯银制成的匕首,一刀刺进了牛头恶鬼的胸口。

恶鬼身上原本已经数道伤口,再也撑不住着当胸一刀,哀嚎一声,化作黑烟,片片飘散而逝。

男人使尽了最后半点力气,半跪在血污泥沼之中,喘着粗气,眼前已经隐隐发黑。

忽然,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“老陈……给我……给我断爻。”

转头看去,半张曾经无比熟悉的脸,如今已经因为剧痛和被啃咬而变得狰狞如恶鬼,眼前人的半个身子已经不见了,只余下一只胳膊,半张脸,和腰部以上的部分残躯,目光渐渐涣散,嘴角流涎,正用最后的意志喃喃呼唤着自己。

断爻,是他们凌烟骑里秘传的道术。

以手中的银匕,刺穿死者的头颅,引其三魂七魄出鞘,凝在匕首之上。

这本是野茅山的禁传秘术,夺人生魂,绝人轮回,被杀者从此魂飞魄散,化作匕首的养料,永世不得超生,用来炼制某些邪魔血宝,最是凶煞不过。

可用在他们军中,最主要的用途,不是炼器。

而是绝命。

从进入军队的第一天起,他们就被李淳风告知了这件事:“一入凌烟骑,再无生死轮回事。”

凌烟骑中,不允许有死人。

一旦同袍身死,则必以这等残忍秘术,绝其魂魄,断其轮回,使之永世不得超生。

他们曾经不知道为什么,只道是破釜沉舟的军令罢了。

直到如今——

“老陈,给我个痛快的,快点!”

半个身子的同袍在地上扭曲如蛆,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一般。男人再也顾不上其他,虎吼一声,扑了上去,一刀捅进了对方的天灵盖中。

三魂七魄,荧荧而出,化作星星点点,缠绕在匕首四周。

身下的残躯挣扎了两下,终于合上了眼睛,再也不动弹了。

男人的眼睛渐渐红了。

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站起身来,反手握住匕首,用牙咬断衣袖,将匕首死死缠在手上。

“你们等我一会……老子再杀两个,再杀两个就来找你们……”

远处,一川河流静静流淌。

两岸花开如火,五色缤纷,极为妖艳。

不知道什么时候,河上木桥中央,静静站着一个红袍白发的瘦削身影。

男人死死瞪着他,握紧了手里的匕首。

“恶鬼杀干净了,终于轮到后头的大人物出场了吗……”

他咧开嘴,笑了笑,没有任何畏惧的意思,反而一字一顿地问道:“喂,你叫什么名字?”

红袍怪人似乎对他的行为有些费解,歪了歪头,眉头微皱。

“知道了你的名字,下去之后,好跟兄弟们吹牛,告诉他们,咱们没白死……凌烟三千骑里,咱们虎彪卫是头一个过了八大地狱,十凶殿,杀破了忘川河,见着正主了的……”

说着,男人忽然摇了摇头。

“差点忘了,咱们没有下头可见了。就这样吧。”

话音未落,他整个人猛地冲了上去!

一刀,当胸捅下!

红袍怪人却动都没动,只是虚虚伸出了一只手。

然后,猛地捏紧。

忽然间,男人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紧紧攫住了一般,手脚失去了所有的力气,整个人从半空中跌落下来,牙根紧要,连一丝气都喘不上来。

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,马蹄声从身后响了起来。

哒,哒。

起初时还极其远,可仿佛一瞬之间,就来到了他的身后。

“虎彪卫……不愧是凌烟第一军。”

一股醇和正气弥漫散开,男人忽然觉得自己的胸口放松了下来,整个人猛烈的咳嗽起来,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。

“陈应,除了你之外,虎彪卫,可还有活着的吗?”

男人已经知道了自己身后的人是谁。

他翻身而起,倒头跪下,哑声道:“回禀陛下,除臣之外……虎彪卫八百弟兄,已尽战死。战死之前,破八狱,开十殿,诛杀忘川牛头马面所有阴兵,为后头的弟兄们开平了路,没有丢陛下的人,也没有……丢人族的脸!”

说着,他站起身来,背对身后端坐于神骏之上的贞观大帝,看着面前的红袍怪人,冷冷道:“凌烟三千骑,神挡杀神,鬼挡杀鬼!”

那红袍人却不看他,缓缓漂浮起来,看着贞观大帝,缓缓道:“李世民,你可知道你在干什么?”

贞观大帝端坐神骏之上,朗声而笑:“怎么?转轮王,你怕了?”

“堂堂的十殿阎罗之首,私断轮回台,开辟小世界,试图统帅妖族阴兵,反攻天庭的万鬼之主,转轮王,莫非是怕了我等区区人族了?”

“你这般倒行逆施,祸乱三界的时候,不是丝毫没有将我天下黎民放在眼里吗!”

被称作转轮王的红袍怪人摇了摇头,声音嘶哑:“区区人族,孤家还真没放在眼里过。“

说着,他大袖一扬,只见脚下的忘川河中,忽然伸出了无数浮肿铁青的手臂,荷荷嘶吼声混杂着水面拍击的碎溅声,不知有千万恶鬼藏在其下。

“仗着四道天子龙气加身,强开阴阳之门,率军攻入我地狱道中……李世民,二十年前你在地狱里都看到了什么,你是忘了不成?你竟还敢再来?“

贞观大帝却神色如常,淡淡道:“有什么不敢的?”

说着,他低下头,问道:“陈应,你怕了吗?”

陈应独臂握刀,长声大笑起来:“陛下,快点打吧,弟兄们还等着我去找他们呢,我再不去,他们可要等得急了!”

贞观大帝也笑了:“好,虎彪卫不怕,那龙骑营呢,鹰扬卫呢,豹突卫呢?你们怕吗?“

身后的无边黑暗之中,忽然传来无数的笑声。

起初,还是星星点点,很快,就如同燎原大火一般,笑声越来越响,越来越烈。

“陛下,虎彪卫只剩一个人了,尚且不怕,我鹰扬卫有什么好怕的?“

“禀陛下,我豹突卫以七十六条性命为代价,斩下了白无常的头颅在此,正要献给陛下!”

“区区白无常,也好拿来说嘴,陛下,我神英卫刚刚大破焦热地狱,一把火,把那千里焦狱烧了个干干净净,这下子,真的是焦热无比了!”

“……”

七嘴八舌间,无数满身血污的甲士,列阵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,多的尚余数百人,最少的,则只剩下了两个持戈卫士,可神色之中也毫无畏惧。

“陛下,玄机营全军覆没啦,他们临死前托臣告诉陛下,他们恪尽职守,死而无憾,唯一可惜的,是没有来生了,无法再效忠大唐,再为陛下冲锋陷阵了,留下虎符半枚,交还陛下,请陛下恕他们先走一步之罪。”

贞观大帝接过铜符,默然良久,方道:“都是我人族赤胆忠心的好儿郎。”

“我凌烟骑创建之初,便是为了攻破阴间,踏平地狱,不再让我万千黎民受神魔蛊惑,让我人间也能屹立于仙妖两界,而非仅仅被他们驱使的工具罢了。若是死于地狱之中,魂魄顷刻化作阴兵厉鬼,反成敌人,于是以野茅山禁术,让其死后魂魄化入兵刃,再无轮回转世……自此之后,牺牲我万名兵勇,换来人间百年太平。”

“转轮王,你准备好了吗?”

说到最后,贞观大帝几乎是声色俱厉,握住长枪,策马扬鞭,怒吼道:“凌烟三千骑,听我号令——全军,冲锋!”

“是!”

“是!

“是!!!!“

顷刻之间,无数怒吼声汇聚成河,铺天盖地涌向了忘川河上的转轮王。

转轮王的脸上,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怒色。

“不知死活的蝼蚁……“

他大袖一挥,忘川河中顿时翻滚激荡,不知从里面爬出千万狰狞恶鬼,和人族的兵潮顷刻间撞在了一处!

“李世民,孤今日便让你知道,来我轮回台上,和地狱的千万不死阴兵为敌,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情!“

说着,他拔地而起,猛地展开袖中一件书卷般的异宝,右手大笔飘摇,便要往上面钩去。

忽然,永夜无昼的地狱上空,亮起了一束光。

日轮涌现,金光璀璨。

转轮王脸色陡然一变,怒道:“什么人!”

那如太阳一般的金光法宝轰然坠落,不过数息之际,已然映在众人眼中,竟是化作九重太昊塔,比起那闻名三界的李天王手中的玲珑宝塔,更庄严浩荡,威压百倍!

这太昊塔轰然落在生死簿上,将整个地狱道都震得颤了一颤。

光华日照,浩荡流金,两侧厮杀在一处的骑兵恶鬼,被这正大堂皇的昊天之气所慑,纷纷退却一旁,面带警戒,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
转轮王的眼睛眯了起来,一字一顿,喃喃自语:“……玉帝!”

“无量天尊。”

地狱道的深处,轮回台侧,缓缓打开一扇金光闪烁的虚空之门,白袍金发,瞳作流彩的天尊从中走出,负手而立,看着眼前战乱作一团的阴间,目光越来越冰冷。

“转轮王,你反六道,断轮回,将地狱割裂作一方妖魔小千世界,助纣为虐……你可知罪?”

转轮王没有说话。

他看着不远处那足不点尘,永远如此高高在上,倨傲冷冽的六界之主,嘴角渐渐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
天尊的眉头微微蹙起:“不见棺材不落泪,莫非你今日非要求死不成?”

转轮王粲然一笑,不知为何,落在众人眼中,笑容中竟有几分妖艳,更多的,却是彻骨的冰寒。

“天尊,您忘了吗,三百年前,您就已经定过我的罪啦。”

天尊冷哼一声:“妖孽,你果然还是为了上代转轮——”

“住口!”

转轮王厉喝一声,脸色泛起一抹潮红。

“你不配提她的名字!”

“三百年了,我等了整整三百年了……玉帝,你知道吗,这三百年来的每个日日夜夜,我做梦都在想,什么时候能替姐姐,报这个仇……”

“今天,终于到我的机会了……”

“百万妖族,不死不灭;小千地狱,自有轮回。玉帝,你有这么大的本事,我倒要看看,三界六道,如今被我硬生生挖出了一个口子,你到底有多大的法力,能填进去,又有多深的修为,能以一己之力,弥补天道之缺!”

“不过,就算你想这么做,在这之前,咱们之间还有一笔账没算清呢……”

天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摇了摇头。

然后,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侧。

人间,贞观大帝。

天上人间,两位帝王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的会晤,竟是在这恶鬼凶煞的地狱道中。

贞观大帝看着面前这位只在神话中听说过的昊天上帝,脸色却一如往常,没有任何的变化。

天尊不由莞尔,淡淡问道:“李世民,见了本尊,为何不下马行礼?”

“天道恒常,人间亦然。若是到了仙界,朕该当向你行礼;若是在人间,你不过是朕治下的一尊神像,无可不可;至于如今,地狱相见,同为帝王,莫非你我二人该向这十殿阎罗,转轮冥王行礼不成?”

天尊不由大笑:“好,好,说的有理。自古以来,人间仙界,王不见王,今日也算是开了亘古未有之先河了。你我闲话少叙,先把眼前的问题给解决了,你看如何?“

“正合朕意。“

二人相视一笑,转过头去 ,看向了虚空之中漂浮的转轮王。

后者,竟也露出了一抹笑容。

“也正合本王的意思。“

“那么,就来战吧!“

 

长安城中,花灯如昼。

一轮明月高悬天外,照在外郭龙首渠上,只见渠上无数白莲纸灯,飘飘摇摇,两岸百姓或跪或立,正对着这渠上飘荡的点点烛光,顶礼膜拜,意甚虔诚。

又是一年中元节。

就在这家家户户祭拜先祖,整个长安城都笼罩在一片静谧祥和的气氛中时,九阙深宫之中,亦有火光森森,列作长龙。

若是此时站在含光殿的琉璃大梁之上,俯瞰下去,便可见到,那一道火光,便是一个火把,持火把的人身披森然重甲,冷光凛冽,每一个都负箭袋,佩硬弓,左手持火把,右手握丈二长戈,腰畔还挂着一柄雁翎长刀,均为上等寒铁铸就,藏在鞘中,被月光一照,亦无风自响,发出低低龙吟之声,杀气逼人。

火光蜿蜒如龙,自太液池畔,过玄武门,出重玄门,顺着城墙两侧矗立,怕不是有足足万人。

这一晚,长安城中没有人知道,大唐最隐秘、最强横、也是最忠诚无二的皇室禁旅,被这么悄无声息地调出了城,负甲,持枪,上马,如同一支最锋利的长箭,搭在弓弦之上,蓄势待发。

——大唐凌烟三千骑。

名为三千,却在十年来天子的蓄意纵容下,足足扩展到了万人之多。主干是当年参与过隋末十八路烽烟和夺嫡玄武门之变的老兵,余下则是从南衙十二卫、北衙羽林、龙武、神武、神策四大禁军、折冲府兵、东宫六率等军队中选拔出来的佼佼者。

十八学士之首、号称“房谋杜断”之一的莱公杜如晦生前曾密言:我大唐凌烟骑,当世无双,以百敌万,殊无不胜。若以此为锋,当横绝西域,破突厥、薛延陀、吐谷浑,如反掌耳!

然而,这只军队从缔造出来的那一刻起,就从来没有参加过一场战争。

不见血,不嗜杀,不……死。

在那场战争到来之前,凌烟三千骑,一个都不能死。

城外,千军阵前,一个白袍紫甲的人影,端坐在一匹极为高大神骏的青骓之上。

他的身后,数十名文臣武将,各做雁行排开,有的形如虎熊,有的白面负弓,有的高冠鹤氅,更有如同痨病鬼一般,两鬓白发,垂垂暮年、半躺在木榻之上的老臣。

“十年了。”

人影低声轻叹,转过头去,看向远处灯火宁静的长安城。

“朕那三藏御弟,求取真经回来,已经整整十年了……”

“可朕没想到的是,这所谓的大乘真经、所谓的妙旨佛法……不过是神明的一场骗局,仙界编织出来的童话罢了。”

声音越来越低,白袍人的眼神也越来越冷。

“这十年来,我大唐原本的安宁繁茂,荡然无存。佛道之争愈演愈烈,四方万教虎视眈眈,那西方灵山上传来的哪是什么宝经,根本就是一颗包藏祸心的种子罢了。”

“时至如今,诸位爱卿……你们谁能告诉朕,三界祸乱,六道倾倒,究竟信奉哪位神灵,哪位佛尊,才能让我泱泱盛唐的黎民百姓,免于战乱之苦,轮回之灾?”

话音落下,夜风寂寂,吹动城外一片枯草。

两侧的文臣武将,皆低头颅,无一人应答。

“所以啊,这些年下来,朕终于明白了……明白当年登泰山而封禅之时,刻在山顶大石上的,千年前万古人皇留下的那句箴言。”

“吾为人君。”

“朕曾经一度认为,所谓的王图霸业,是男儿志向,是沙场兵争,所以朕起兵晋阳,策马长安,反了那个无道的大隋;打完大隋,朕又去打了宋金刚、刘武周,收复并、汾失地,巩固了北方基业;打完刘武周,朕又打河南王世充,打河北窦建德,打刘黑闼,打徐圆朗……就这么打着打着,朕忽然有一天发现,自己把这个天下都给平靖了,人间再也没有能打的对手了,所以朕以为,功德圆满了,千秋万代了。”

“朕错了。”

“千年之前,人皇东皇太一留下的这四个字,其实就是告诉朕,告诉这后世历朝历代的君王,为人君者,须担起这个人间的责任。天地之大,并非只有人间一界。”

白袍人低眉,伸手,虚空之中,掌心有风星山火,团团点点,激荡滚涌。

大野之上,隐有老龙低吟。

两侧诸般臣子之中,站出为首的四人,分列白袍人两侧。

“臣,房玄龄,领天时。”

白袍人手中四色翻滚,一道如风锐气顿时脱手而出,飞向左侧手持玉芴的老者身上,那老者长眉白发,被那锐气一激,竟不退反进,一手指天,顷刻之间,天幕轰然洞开,黑云层层叠叠,几乎要倾倒而下。

“臣,秦叔宝,领地利。”

一道山色如沼如墨,虚虚缠向右侧反握金锏的白面武将,那武将得了此气,双锏一横,重重砸向大地之上,众人只觉脚下晃了一晃,仿佛连整个长安城都被这一锏之力砸塌了一角似的;

“臣,魏征,领人心。“

星光浩渺,洒落而出,那方脸浓眉,身披大红朝服,曾梦中斩龙王的人臣,如今一把揽入掌中,和自己的本命元神化作一气,幻化出百丈虚相,好似顶天立地一般。

“臣,尉迟恭,谨替陛下,恭领血脉。”

最后一名魁梧汉子,身穿铁甲,手握钢鞭,此时上前两步,那白袍人从腰盘解下一柄玉刀,于掌心一横,划了一道口子,渗出几滴鲜血,滚入掌心最后一道燃烧如火的气息之中,那气息迎风便长,喷薄而出,顿时将那魁梧武将吞没其中。那武将目眦欲裂,怒喝一声,钢鞭横扫,那火焰好似化作盔甲一般,缠绕在他右臂之上,熊熊燃烧。

“天子龙气,四时归一。”

白袍人掌心四道龙气尽散,浮现出一个隐隐约约缺了一角的玉玺的影子。

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。朕,李世民,愿于此夜开鬼门,入阎罗,百死无悔!“

天地之间,忽有狂风骤起。

虚空之中,四条龙气化形盘旋,隐隐化作一道洞天巨扉。

白袍人抬起头,看着巨扉,目中闪过一抹冰冷厉色。

二十年前,他曾经被欺瞒过一次。

那时他还年轻,甫为人君,因泾河老龙之事,被神鬼所欺,误入地府,信了那判官的言语,致使派遣三藏御弟,求取真经。

这二十年来,三界动乱,诸般缘由,算到源头,实则便是那一场地府之行埋下的祸端。

没过多久,他便意识到,自己被骗了。

什么地狱罗刹,什么血债满身,不过是那神佛意图染指人间,利用他的敬畏之心,布下的圈套罢了。

从那之后,他便暗自秣马厉兵,操练凌烟三千骑,表面上看起来,是为了征战西域,一统天下,实则他的目光,早已经不在这区区人间一地了。

他真正要讨伐的,是那将人间看作圈养的道场,将香火当作供奉,操弄人心,操弄天地,其罪当诛的鬼神!

为了这一天的到来,他卧薪尝胆,一边在人间肃穆法纪,正万民之心,归于朝廷之中,另一方面,暗遣袁天罡、李淳风二人,寻找那传说中于汉末散佚,虚无缥缈的四道天子龙气。

终于,结果没有让他失望。

袁天罡于江东八百里山川之中,炼化地脉龙气,此得其一;

李淳风则率领三百摸金校尉,日夜勘测,终于于许昌旧址挖出魏武墓葬,得一玉玺,于那玉玺之中,亦炼化出一道天子龙气;

第三道气,乃是天子血脉,昔年曹操传自汉献帝体内,司马氏又自曹家夺取,之后辗转数百年,他贞观大帝玄武门之变后,得承大宝,自然已在掌中;

最后一道龙气,却是得来全不费功夫,便是那梦中斩老龙的魏征了。

一得天时,二得地利,三得人心,四得君王社稷。

四条龙气汇聚之时,人族久违的真正帝王,终于在秦末至今九百年后,重现人间。

半个月前,人间各地,皆出现丧尸妖物,不死不活,极为可怖。

此后陆续有州官急报,下葬的老者,遭难的民工,夭折的婴儿……皆化厉鬼恶尸,不得安宁。

钦天监中,李、袁二人推背而算,穷极一夜,方可笃定,三界如今已乱,祸在地狱道中,轮回台毁,转生桥塌,自此万灵再无生死轮回,三界秩序即将大变。

贞观大帝等了十年的机会,终于到了。

“众将——听令!“

“随朕,踏平地狱,斩杀阎罗!“

“此役过后,我人间再无神魔之苦,百姓安居,四方太平,千秋万代,皆为尔等之功!”

“杀!”

“杀!”

“杀!!!”

洞天巨扉之中,隐约传来无数恶鬼咆哮,凶灵嘶吼之声。

白袍背枪的贞观大帝,没有丝毫的惧色,一马当先,冲进了那大门之中。

身后,万余儿郎,皆无犹豫。

人潮汹涌,马蹄奔驰如雷。

阴间?地狱?

哪又如何?

我大唐兵锋所向,皆作睥睨——

“就算是神魔,只要大帝枪锋所指的地方,就是我大唐凌烟骑,将要撕碎的敌人!”

“人间无双,天下无敌!”

 

“老君,你可知道朕自从成了玉皇天尊的这一千多年里,听到的最快活,最高兴,最松了口气的一句话,是哪一句?”

“老道不知。”

“唉,是五百多年前,那只猴子冲到凌霄宝殿前头,对着朕大声喊,皇帝轮流坐,今天到我家。”

“……“

“老君,你有所不知,那一刻,朕真的恨不得仰天大笑,赶紧把这个天尊之位让给他,自己去下界自在逍遥个千万年,再也不理会这天庭乱七八糟的诸般事务了。“

“陛下每日勤政辛苦,老道岂能不知?“

“既然老君知晓,那自不必瞒你,这两年三界动乱,先是通天教主回归,碧游宫陨落昆仑顶,你那师兄和万古人皇一番混战,打砸破坏的山水地脉,花花草草,都要天庭出资修缮;然后七大圣那一波,天河水军死伤惨重,又是一大笔抚慰支出;现在可不得了了,连蚩尤这种不知道哪个年代的老古董都能给他们妖族复活出来了……几场仗打下来,天庭金库现在亏空得很厉害啊……“

“陛下辛苦,陛下辛苦……“

“辛苦有什么用?辛苦又变不出钱来。能变钱的法子,可都在你老君的炉子里藏着呢。”

“陛下有所不知,这两年的原材料……”

“老君不必多言,天庭也有天庭的难处,这样吧,你今年最好多搞几枚金丹出来,年底给你翻半级,待遇参照你师兄,老君意下如何?”

“翻一倍?陛下,这——”

“这样,如果金丹能到这个数,啊,这个数……以老君你对天庭的贡献,再进一步也不是不可以的嘛,谁说您老人家只能在三清的末端坐着?朕觉得现在经济挂帅,您老对天庭的贡献,比那个灵宝天尊大得多嘛。”

“可是,可是……”

“好了,没什么可是的,就这么说定了。军令状啊,老君,这可是军令状,到了年底不出来,朕唯你是问!”

……

前脚走出兜率宫,后脚脸上的威严和气度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,转而代之的是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疲惫和无奈。

路过牵牛宫的时候,趁着小童不在,这位金衣长袍的天庭之主,甚至忍不住偷偷摸摸上前,飞起一脚踹在了正酣睡的独角青牛身上。

青牛“牟”地一声,惊醒过来,目中闪过怒意。

“瞪,瞪什么瞪,别以为朕不知道,当年就是你这头憨牛下界,还偷了金刚琢去为难那只猴子,什么九九八十一难,我看猴子过的轻松,倒是天庭为了平事儿,不知道花了多少银两,里头就有你干的一大笔!”

骂完之后还不解恨,年轻的天尊背着手,眯着眼睛,一边离开一边喃喃道:“说到这个,还有二十八宿的奎木狼,也没给我少添麻烦,这个月给他多排几个班……”

说着说着,他的眉头越来越愁,声音越来越低。

真难,真的。

没干过的人,谁也不知道,他这个玉皇天尊,到底干的有多辛苦。

难怪当初创设天庭的几个仙人,神农甩手归隐,元始拍拍屁股跑路,太上每天闷着头在三十三天兜率宫号称炼丹,实则天天下棋喝酒,上班划水,还以为他不知道。

现在想想,当初以为自己捡了个玉帝当,是占了天大的便宜,实在是太天真了。

三界六道,说白了,都归天庭管,这得多少差事,多少黑锅,才能把这个天尊的位置给坐稳了?

往对门看,妖族魔界,一个个憋着满肚子坏水,成天正事不干,不想着锤炼修为创造财富造福三界,就想着怎么反攻南天门推翻仙界统治,他们也不想想,要不是自己制度建设的好,整个三界能这么欣欣向荣可持续发展吗?换成那个通天教主来当天尊,口号倒是好听,有教无类,怕不出三百年,整个三界的经济能滑十个坡,一举跌破几千年前黄帝的原始社会年代里去;

再看看人间,也不得安生,往日里倒罢了,顶多无非是一些热血上头的笨蛋,今天要移山,明儿要填海,后天要逐日,大后天要射日的,仗着繁殖能力强,人口基数大,变着法儿的折腾,可自从这千年以来,你看,人间给闯出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事端?

先是那个李靖的龟儿子,好死不死成天捣乱,龙族多难啃的一个硬骨头?好不容易让自己忽悠瘸了,愿意背负四海镇压的职责,在人间呼风唤雨,结果被那个哪吒一闹,个顶个的起义造反,当时好不容易以为解决了,谁能想到还留下了一颗仇恨的火种,让那小白龙记恨自己记恨了千百年,现在一找到机会,得,跟地狱道的恶鬼混在一起又造反了,你说这算个什么事儿?

然后是东胜神州花果山水帘洞的那只猢狲,提到他玉帝就气不打一处来,本来是个天生天养的灵物,不知道去哪儿学了一套看似道门实则骨子里全是佛家的长生大道,偏和妖族混在一起,他以为自己是谁,想学千年前的陆压道人,玩什么青叶红花白莲藕,三教原本是一家?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,也不看看那个陆压道人最后是个什么下场?弄到最后,自己为了招安他,花了大心思,又是封齐天大圣,又是给了个弼马温的肥差——光是这个官职,就让他头疼了一个多月,才想出来的:地位不高,不会遭到仙人们反对;又是肥的流油的肥差,平时多少银两物资进出,他随便克扣一些,手指缝里漏点,不够他照顾花果山那点猴子猴孙几百年吃喝的?好家伙,猢狲就是猢狲,这点道理是一概不懂,被人稍微一挑拨,竟然来了个大闹天宫,逼得最后把如来给请了过来,才收拾干净;

提到如来,天尊最头疼的就是这个老光头。

阴损,太阴损了。

这千年下来,天尊算是知道,什么叫最大的敌人,不在妖界,不在人间,就藏在天庭内部,就藏在那灵山大雄宝殿里头了。

从袖子里转手一翻,天尊趁着没人,也不用摆什么架子,就坐在兜率宫的玉阶之上,翻看起了今年赤脚大仙交上来的人间香火报表。

那一路下跌绿油油的爬虫一样的数字,简直像是钻进了玉帝的心尖儿里似的。

“混账玩意,混账玩意……”

只扫了两眼,玉帝就知道,今年收到的香火,比起二十年前,足足缩水了一半以上!

大意了。

如果让他再来一次的话,他宁可亲自出手,把那猢狲送到三界之隙里接通天教主的班,封印个千八百年的,也绝对不让如来出手,趁机搞什么“西经东传”的文化交流。

下跌的这人间香火,其中有三分之一,就是被那些大大小小的秃驴们给抢走的!

自从唐僧取经回到东土之后,佛法昌盛,而他一路西行遇上的大大小小各个国家,也都收到师徒四人的影响,或多或少地信仰起了佛法。

玉帝脑海里只有四个字:怒其不争!

连车迟国这种道教的大本营,居然都能让那只猢狲逆风翻盘。当初玉帝还嫌那三个野道人弄虚作假,欺压百姓,犹豫要不要拿下他们。而现在,玉帝恨不得把那虎羊鹿三只妖怪统统复活,去再跟那只猢狲斗上一斗。

“我亲自出手给你们作弊,别什么下油锅砍头挖心呼风唤雨了,直接进炼丹炉,烧不死的赢……”

玉帝看着报表,喃喃自语。

至于剩下的三分之二……

事情的后续发展,有些超出玉帝的预料。

人间的那位贞观大帝,不愧是以一己之力,光复中原的天纵之才,自汉末便在人间散佚的四道天子龙气,竟然被他短短二十年间搜于一身,开人间太平盛世。非但如此,更是以皇权压倒佛道之争,使人间百姓,知李唐者,多于知道宗佛祖的;畏法纪者,多于畏惧宗门戒律的。人间香火愈发鼎盛,可祭拜的,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神像,而是当世的人间帝王,泱泱盛唐!

如此下去,只怕再过二十年,这手里的报表,可就不是难看能解决的了……

正焦虑间,忽然远处祥云一闪,一名金甲卫士乘云疾冲云霄而来。

“陛下!”

玉帝长身而起,面沉如水,不怒而威,又恢复了众人面前那位天庭之主的冷峻模样。

“顺风耳,何事如此惊慌?”

“陛下,人间贞观大帝点凌烟骑万人,以四道天子龙气开辟阴阳两界,率军杀向地狱道了!”

“什么!”

饶是玉帝修为持重,此时也不禁脸色微变。

数日之前,转轮王带着地狱道反叛三界,独立一方小千世界,成为妖族的大本营所在,此事震惊仙界,这几日来,整个仙界无数大小会议,接连不断,商讨如何讨伐地狱。

可天庭已几无可用之兵。

天河水军被七大圣一战伤亡惨重,至今未能复元;

十万天兵天将被哪吒率领,和龙族正在缠斗;

诸天星宿正在昆仑绝顶,和十二金仙一同守卫碧游宫的再次突袭;

就连平日里最不起眼的黄巾力士,如今也尽数遣往人间,供道士驱使,与那灵山的五百罗汉一较高下,争夺人间香火;

……

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,第一个杀往地狱的,竟然是人间的那位贞观大帝!

凝神思虑良久,玉帝忽然叹了口气,不怒反笑。

“好,好,好一个贞观大帝,好一个李世民!”

“同为人君,可这一次,我却在气魄上输了你半分。”

“可那又如何,人类终究是人类,十殿阎罗,转轮冥王,岂是你能对付得了的?”

“罢了,罢了,既然成了光杆司令,手下再无可用之兵,也只能是我这个当玉帝的,亲自往地狱里走一趟了……”

说着,他的身影越来越虚幻,手中仿佛托起了一枚万钧宝塔,语气也变得越来越恶劣起来。

“呵……一千多年过去了……”

“他们是不是都忘了,当年我到底是靠什么,当上的这个玉帝,统领的这个仙界……”

“他们是不是也忘了,整个天庭里,最能打的那个到底是谁?”

“这时候去地狱找个由头胡乱打几架,把那个该死的转轮王揍得亲妈都不认得来消消气……应该谁都不会……多说什么吧……”

 

我睁开眼的时候,看见的,是一个穿着红袍的俊俏小姑娘。

她看见我,“呀”地一声,显得十分惊喜。

“没想到真能炼出来,这下要发财了,发财了……”

我不知道她在喃喃自语兴奋些什么,转过头向四周看去,只见我躺在一处孤岛之上,天色如晦,仿佛永夜,两边是一条浩荡长河,河水静谧流淌,如同墨色一般。长河两岸,无数花开如火,好似燃烧一般,五彩斑斓。

我低头看看自己,身上未着片缕,白白嫩嫩,浑然一个天然稚婴,不知从何处而来。

那红袍姑娘看到我眼神迷惑,连忙咳了两声,正色道:“你醒了?”

“这是什么地方,我是谁?你又是谁?”我问道。

“这里是地狱道,忘川河,轮回台上,你是一名刚出生的婴儿,没有名字。而我嘛……是我将你炼化出来的,便与你的父母一般无二,不过喊妈妈太难听了,你就喊我姐姐好了。”

“姐姐?”我喃喃重复了一遍。

“诶,乖。”她喜笑颜开,伸出手,在我的脸颊上捏了一把,又道,“叫的好听,姐姐送你一身衣服。”

说着,她手指在空中一舞,河岸两侧的花丛中,洋洋洒洒飞来花瓣千百,将我环绕其间,随着她的指尖跃动,好似穿针引线一般,不一会儿,我身上便多出了一件柔滑之极的五色彩衣。

她看了两眼,似乎颇为满意,拍拍手,笑道:“这便好了。“

“可是,我——“

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从何说起,我的脑海中仿佛一片混沌,记得很多事情,可又什么都记不分明,便这么盘腿坐在半空之中,咬着拇指,苦苦思索回忆起来。

她见我凌空而坐,目中更喜,绕着我看了两圈,忽然拍拍我道:“喂,你是怎么飘起来的?“

我摇摇头:“不知道,自然而然就会了。”

她有些羡慕:“怎么还能这样,我到现在都还没学会御风飞舞呢,你刚出生就会了,真不公平。”

说着,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,道:“老是喂啊喂的,喊起来也不方便,不然我给你起个名字吧。“

我耸耸肩,示意她随意。

她歪着头,坐在我身边想了半晌,忽然一跃而起,笑道:“好了,以后就叫你阿劫好了。”

“劫?“

“对啊,我地狱中人,各路邪鬼幽魂,皆受地劫之苦,八十年一小劫,三百年一大劫,渡不过去,便是魂飞魄散之险,唯独你不受劫难,命里缺劫,所谓缺什么补什么,你叫阿劫,最合适不过。“

“为什么独我没劫?“

“嗯……这个问题,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。”

 

从那之后,我就开始跟着姐姐后头厮混。

姐姐年纪看起来不大,地位却不低,短短月余时间,她带着我逛遍了整个地府,从忘川河到三生石,从阎罗十大殿到八苦道,那段时间里,整个地狱里,都可以见到她那一身翩然红衣的身影,后头跟着一个飘飘悠悠,五彩斑斓的我。

我听牛头马面叫她“转轮王大人”,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,问她时,她却有些烦躁,说她就是受这个劳什子虚名所累,到处奔波,不然的话,她宁可每天躺在忘川河边上,看看花,读读书,乐得轻松逍遥。

我不明白她的意思,她却不愿意再多说了。

没过多久,她就问我,想不想跟她学本事。

我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,不过我听得出来,其实是她想让我学,我便点了点头。

我学法术的速度,几乎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。

起初的时候,她还是拿一些入门的炼气典籍给我,可很快就发现,我仿佛天生天养一般,于这地狱道中,能化生冥气入体,几乎无穷无尽,根本不需要锤炼任何根基。

于是很快,她开始教我一些降头邪术、炼血夺魄的法门,可无论是什么法术,什么修行,只要我一入手,便很快就能摸熟练透,进境飞速,这让姐姐又是好一通埋怨,什么天生不公平之类的。

约莫一年左右,我把姐姐所会的术法,全都学了个遍,她再也没有什么能教我的了。而她不知道的是,其实我会的本事,比她知道的还多的多,冥冥之中,好像很多东西我天生就该知晓一般,只是我怕她又要气急,所以瞒着她罢了。

 

忽然有一天,我同姐姐在轮回台上修行,忽然远远的河面之上,飘来一支孤舟。

舟头站着一名矮胖老翁,垂手披蓑,身旁放着一个小包。

姐姐看了那老翁,忽然显得很害怕的样子,拉着我转身要走。

可是不知为何,我们眼前一花,忽然那老翁足不动手不摇,就这么静静地出现在了我们面前。

“转轮侄女,久候不至,老朽只好亲自来找你了。”那老翁看上去痨病鬼似的,说了几句话,倒是咳了半晌,缓缓又道,“当年说好的交易,莫非你要反悔不成?”

姐姐脸色惨白,半晌方挤出一个笑容,道:“泰山伯伯,并非侄女反悔,只是……”

她话未说完,那老翁眼皮一翻,射出两道精光似的,在她的身上转了一转,很快就投到了我的身上来,忽然双眉一挑,咳声道:“万劫井中,生死簿里,炼化出来的就是这只活物?”

他看我半晌,越看目中越见喜色,颔首道:“好纯的怨气,天地钟灵,莫过于此,这等乾坤孕育而成的活物,除了当年那只猢狲,老朽还是生平仅见……”

说着,他提起包裹,道:“六道天轮和转轮王印在此,按照之前的交易,你炼化此物给我,我保你坐稳转轮王的位置。如今此物调教得好,倒似是我占了你便宜,这样吧,你将此物给我,我那泰元阴境,对你开放一甲子,你可随意进入修行,对你的天轮大法极有裨益。你看如何?“

我听得茫然,转头看向姐姐。

姐姐看我一眼,嘴唇翕动,半晌方摇了摇头:“……不换了。”

说着,她低头看地,好似不敢面对那老者似的。

老者闻言,不惊不怒,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道:“你想好了,没有这天轮和大印,你永远坐不上你父亲的位置。而没了我保你,十殿阎罗中,可不再有你这个小丫头可坐的席位。”

姐姐不说话,也不抬头,好似没听到一般。

过了半晌,老者也不多言,提起包裹,又看了我一眼,低声道:“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
说罢,转身跳上孤舟,自顾去了。

我转过头,再看姐姐,却发现她好似长出了一口气,可又仿佛忧心忡忡,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是对是错一般。

 

没过多久,麻烦就找上了门来。

起初,是卞城王家中的公子忽然上门提亲,要娶姐姐入门,被姐姐拒绝了之后,堵在门口,口出狂言,嘲讽姐姐德不配位,本事够不上坐这十殿阎罗的位置。

姐姐气苦难耐,出门与他赌斗,翻翻滚滚打了千余招,被他寻隙一掌拍在肩头,打倒在地。

我站在家中,看着姐姐跌落地上。

卞城王的公子得意非常,正要摇扇而笑,下一秒,我的拳头就出现在了他的脸上。

一拳,我打碎了他的半边头骨,反手抓住他的肩膀,把他扔进了忘川河的十万水鬼之中。

姐姐抬起头,看着我,像是呆了似的。

我从半空中落了下来,蹲在姐姐身边,伸出手,揉了揉她的肩膀,轻声问:“姐姐,你疼不疼。“

她摇了摇头,道:“阿劫,你……“

“以后谁打你,我就打他。“我顿了一下,”姐姐,你不用怕,只要我还在一天,你就永远是这儿的转轮王。“

 

那天晚上,姐姐跟我说了很多很多。

关于一个猴子大闹地府的故事,关于一个父亲被阴谋陷害的故事,关于她是如何拼命挣扎、不让父亲的名号落入他人手中的故事,关于……她答应了那个泰山王,为他在轮回台万劫井中,以生死簿的神通,炼化地狱中的万年纯阴怨气,却不料经年累月,炼出了一个天生通灵的小小活物的故事。

那时候,我才终于知道,自己究竟是从何而来,又是因何而生。

姐姐说,她没有什么别的能教我的了,但是还有一项,是他们转轮王一脉的秘传绝学,她既然是我姐姐,那么传了给我,也没有任何关系。

她说,那一招,叫做生死簿,既是神通,也是法宝。

她说,生死簿一出,敌我之间,有死无生。

 

从那天开始,我就跟着姐姐,修行起了这生死簿的神通。

果然,转轮秘传,和别的法门都不一样,艰涩晦深,即使是我,也苦练了很久很久,才略有小成。

这段时日以来,不时有人上门滋扰,姐姐不愿见他们,我就都出门打发了。

什么牛头马面,黑白无常,秦广酆都……我一个个和他们交遍了手,仗着自己几乎作弊一样的吸取地狱冥气的复原力,硬是一步都没让这些人,踏进姐姐的屋子。

就这样,日子一天天过去,姐姐却不再修炼了。

我修炼的时候,她却开始去河边采花。

我问她干什么,她说,阿劫长大了,不能再穿孩子的衣服了,要给我做一套像模像样、威风凛凛的长袍,才配得上我这打遍地狱无敌手的本事。

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无敌手,但是偶尔对着镜子的时候,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,我已经变成了一个长发飘扬的少年郎了。

 

不知道过了多久,有一天清晨,我们的屋子忽然被无数阴兵团团围住。

我推门出去,看见的却是当年的那个矮胖老翁。

不久之前,我才去跟他打过一架,从他手里把姐姐的六道天轮和转轮王印给抢了过来,姐姐没说什么,可我看她的眼神,知道她是极欢喜的。

我也知道,从那次开始,我和这老头的梁子就算是结下了。

他看着我,神色古怪,说玉帝有旨,让转轮王接旨。

我不知道什么玉帝不玉帝的,只知道他们又是来欺负姐姐的,二话不说,便要上去揍那老头。

姐姐却好似早就料到了这一天,拉住了我。

老翁看着她,说,玉帝有旨,转轮王私自炼化轮回台、万劫井的阴气,致使阴间阴阳不谐,轮回通道崩裂,着我等将转轮王押上天庭受审。

姐姐没有跪下,就站在那儿,静静地看着他,忽然问道:“泰山伯伯,你早就知道,那井中阴气不可轻取,只是想拿我做那替罪之刀,当日我若是将阿劫交给了你,今日受审的,也是我,而不是你,是不是?“

老翁皮笑肉不笑,哼了两声,道:“多说无益,转轮侄女,跟我去向玉帝请罪去吧。“

姐姐却摇了摇头。

“不必了。”

她轻声道。

“我闯下的祸,我自己担着,自从上次你来找我之后,我便知道,会有此日到来,只是犹自心存侥幸罢了。”

说着,她看了我一眼,忽然笑了。

“阿劫,这个转轮王的位置,你替姐姐坐好了,从今往后,绝不可落入他人手中,你听到了吗?”

不说是我,连那老翁都听得呆了,怒道:“转轮,你胡言乱语什么?这妖物乃是阴气所化,也要和你一同去天庭受审,还妄想当什么转轮王?”

姐姐却不理他,轻飘飘地飞纵两步,落到了不远处的轮回台上,万劫井边。

“阿劫,姐姐走啦。”

“我以此身化入井中阴气,当年取出多少,今日便还多少,泰山伯伯,如此一来,侄女的罪孽,可算偿还清了?”

那老翁怒道:“你——”

我心中如坠冰窟,一个箭步冲上前去,想要拉住姐姐,可她早已料到一般,摇了摇头,将手一扬,那六道天轮、转轮王印和生死簿,遥遥向我飞了过来。

“阿劫,一人做事一人当,姐姐犯下的错,自己来担着。他们说得对,我的修为,本来就配不上这个王座,可是你可以……从此之后,你替姐姐好好守着这个王座,永远不要让它落到别人手里。“

“如果想姐姐了的话,就来井边坐坐,陪陪姐姐,等到这忘川河畔两岸花开的时候,就是姐姐看到你了,冲你挥手呢。“

“阿劫,你说好不好?“

我怔怔地站在那儿,姐姐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样。

姐姐站在井边,冲我最后笑了一笑。

然后一袭红影,决然无顾地冲着井中,一跃而下!

“姐姐!!!!”

我双腿一阵发软,扑通一声,跪倒在了地上。

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和绝望,轰然涌上了我的心头。

“玉帝、天庭、地府……”

“终有一天,我会让你们……血债血偿……”

“姐姐,你在井中,替阿劫看好了……”

“终有一天——血债血偿!!!”

 

 

注:本技能介绍仅供参考,请以线上版本为准

 

普攻:攻击敌方随机3人造成150%伤害,降低目标10%防御,提高我方全体15%的暴击伤害和10%的暴击率1回合(不会叠加)。

 

怒气技能:对敌方全体造成100%的伤害,并根据敌方怒气数量,造成数量*50%攻击的直接伤害,增加自身10%的防御;对敌方攻击最高的2人施加【忤逆】(攻击提升效率降低10%,持续2回合)(三星开启)

 

法宝技能1:消耗2点释放,首次必定释放,.释放后,对敌方攻击最高3人造成100%的物理伤害和100%的混沌伤害,并消耗1点能量进入“御驾”状态(每回合需要消耗1点法宝能量维持),进入该状态后可释放法宝技能2,并且我方同族单位每次出手时,贞观大帝有概率使用普攻进行追击(每回合最多2次)

 

法宝技能2:进入“御驾”状态后,对敌方全体造成100%的物理伤害和100%的混沌伤害;并根据敌方存活人数对敌方全体追加人数*50%+50%的直接伤害;并对敌方攻击最高的2人附加【君威】(敌方攻击,概率会被打断出手,持续2回合)

注:本技能介绍仅供参考,请以线上版本为准

 

普攻:攻击敌方随机3人造成150%伤害,降低目标10%防御,提高我方全体15%的暴击伤害和10%的暴击率1回合(不会叠加)。

 

怒气攻击:对敌方全体造成100%的伤害,并根据敌方怒气数量,造成数量*50%攻击的直接伤害,增加自身10%的防御;为自身增加【帝威】(每回合开始时增加1点怒气,持续2回合)(三星开启)

 

法宝技能1:消耗2点释放,首次必定释放,释放后,对敌方攻击最高3人造成100%的物理伤害和100%的混沌伤害,并消耗1点能量全场进入“天庭”状态(每回合需要消耗1点法宝能量维持),进入该状态后可释放法宝技能2,释放法宝技能时会额外造成攻击力100%的直接伤害。

 

法宝技能2:进入“天庭”状态后,对敌方全体造成100%的物理伤害和100%的混沌伤害;并根据敌方存活人数对敌方全体追加人数*50%+50%的直接伤害;并对目标施加【神狱】(受到来自玉皇天尊的直接伤害增加)

注:本技能介绍仅供参考,请以线上版本为主

 

普攻:攻击敌方随机3人造成150%伤害,降低目标10%防御,提高我方全体15%的暴击伤害和10%的暴击率1回合(不会叠加)

 

怒气攻击:对敌方全体造成100%的伤害,并根据敌方怒气数量,造成数量*50%攻击的直接伤害,增加自身10%的防御;对敌方攻击最高3人附加【幽冥】(增加护甲的效果50%概率变为扣除相应数值的护甲,持续2回合)(三星开启)

 

法宝技能1:消耗2点释放,首次必定释放,释放后,对敌方攻击最高3人造成100%的物理伤害和100%的混沌伤害,并消耗1点能量全场进入“冥土”状态(每回合需要消耗1点法宝能量维持),进入该状态后可释放法宝技能2,并且每回合结束时敌方全体受到相当于阎罗面板生命20%的伤害,我方回复等数值的生命。

 

法宝技能2:进入“冥土”状态后,对敌方全体造成100%的物理伤害和100%的混沌伤害;并根据敌方存活人数对敌方全体追加人数*50%+50%的直接伤害;最后敌方攻击最高的2名单位,造成之前总伤害50%的额外伤害。